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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去音信43年后,两位老兵在绍兴喜相逢

  “来了没?他们来了没?”2月21日上午,90岁高龄的陈燮阳站在巷子口,一手拄着拐杖,一手扯着大女儿的衣袖问道,而眼睛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张望。前一天晚上,因为心情激动,老人直到夜里11点还未入睡,迷糊了几个时辰后,天没亮就起来了。

  陈燮阳要迎接的人,就是43年未见的战友林志清。他们同是浙江人,在朝鲜战场相识,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。复员后,两人继续书信往来,1978年时还见了一面。此后,由于各自搬迁,双方失去了音信,直到去年底,在热心人士的帮助下,才再次联络上。

  战场相识

  1950年6月25日,朝鲜战争爆发。10月19日,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。当时20来岁的陈燮阳毅然报名参军,成为一名志愿军战士。随军进入朝鲜后,因为胆大心细,他被调到团部财务股。

  财务股共有4人。陈燮阳是新昌人,比他大1岁的林志清是温岭人。同是浙江老乡本就格外亲切,又身处异国他乡,两人同吃同住,在工作与生活上互相帮助,成为亲密无间的战友。

  1957年,陈燮阳复员回家。林志清则在随志愿军撤回国内后,又辗转山西、宁夏、新疆等地,最后复员回到了温岭。空间距离未能阻隔两人延续战友情谊,哪怕相隔万水千山,两人依然保持书信来往。其间,两家人还几次带着家乡特产,走动往来。“有一次他专门带着一篮黄岩蜜橘来找我,结果我在公社上班,愣是没见着。”说起往事,陈燮阳记忆犹新。

  转眼到了1991年,林志清来信说要搬家到尚书坊去,但未曾说明具体地址。凑巧,陈燮阳也因为老屋拆迁,搬到了新住处。由于通信不及时,两人都未能告知对方新的地址,渐渐失去联系。

  此后,两人多次尝试联系、寻找,都未果。这成了两位老人心中的遗憾。

  牵挂寻找

  2016年,陈燮阳的妻子过世。有生之年找到老战友的愿望在陈燮阳心里愈发强烈。尤其是看到电视里播放失联几十年老战友相见的节目时,他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已。

  2020年11月20日,89岁高龄的陈燮阳如往常一样,翻看着报纸。突然,《浙江老年报》上的“尚书坊”三个字吸引住了他。尚书坊,不正是林志清最后告诉自己的地址吗?顺着线索,陈燮阳发现尚书坊有个社区,很可能就是林志清所在的位置。

  兴奋不已的陈燮阳当晚就拿起笔,给这个社区写了一封信,希望对方帮忙寻找战友。

  信寄出后,陈燮阳每天都在盼着回应,终于在去年12月8日接到来自温岭市太平街道尚书坊社区党委书记、主任陈文莉的电话。原来,在收到陈燮阳的求助信后,陈文莉从信中提及的“原住小北门”这一线索出发,和周边其他社区进行对接,排除了一个同名同姓居民后,几番辗转,终于在锦园社区找到林志清一家。

  第二天早上,在陈文莉等人及双方家属的帮助下,失联数十年的两位老战友终于通上视频电话。看着屏幕上那张不再年轻却依然熟悉的脸,两位老人亲切地问候对方,并相约等天气变暖后见面。性子急的陈燮阳原准备2021年元旦就赴温岭,考虑到老人的身体和天气原因,家人劝说等春暖花开时两家人再见面。

  惊喜重逢

  春节的团圆氛围还未散去,看着气温节节攀升,两位老人再也按捺不住见面的心情。

  2月17日上午,林志清的三女儿林静联系上陈燮阳的家人,准备近期就陪父亲过来,让两位老人早日见面。两家人一拍即合,定在2月21日上午见面。

  距离见面还有好几天,陈燮阳就张罗着给战友准备一大堆新昌特产:小京生、榨面、春饼……心里都是重逢的喜悦和期待。

  2月21日上午10时许,3辆车牌号“浙J”开头的汽车缓缓驶来。还没停稳,陈燮阳已经把拐杖交给了女儿,自己跑到了车前,张开双臂准备迎接老战友。从车上下来的林志清也一眼认出了老战友,同样张开双臂快步向前,两位热血老兵相隔43年后紧紧相拥。

  “你的牙齿还好吗?”“牙齿好的,就是耳朵听不大清楚。”没有一丝生分,没有一点隔阂,两位老人手挽着手,像两个大孩子,一路上聊个不停。陈燮阳的孩子都是女儿,林志清也一样。这一次,林老的四个女儿都来了,每人大包小包地拎着给陈燮阳一家的年货,感受着两位老人带来的感动。

  “你看看这个帅‘老板’是谁呀?”一进家门,陈燮阳迫不及待地招呼林志清坐下,又从房间里拿出珍藏了几十年的宝贝向他“炫耀”。林志清定睛一看,陈燮阳手上拿着的正是他们当兵时的合照,这张小小的相片上,两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亲密无间。

  “以前那么年轻,你看现在,牙齿也掉了,都这么老了!”两位老人相互逗笑着,又拿出了以前的军功章、通行证、军人证、立功喜报等,回忆着点滴过往。“我们都向100岁努力!”“好的好的,那就定好了!”两人的眉眼笑成了弯月。

  看到陈燮阳悉心收藏的合照与父亲的单人照,林志清的三女儿林静感动不已:“之前搬家,爸爸的好多东西都找不到了,没想到陈爸一直收藏着,太珍贵了!”

  这头二老谈笑风生,那头几个女儿也早已聊开,相互诉说着家长里短,还相约着两家人以后多多来往,把这份珍贵的情谊延续下去。

  “没联系上的时候,经常盼着见面,联系上了,更是要经常见面。”陈燮阳的三女儿陈卓文和林志清的三女儿林静也成了微信好友,她说,才刚刚见完面,父亲就已经在打算下一次赴温岭的会面了。

  特殊礼物

  得知两位援朝老兵曲折相逢的故事,新昌县退役军人事务局也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。

  吃过午饭,两家人来到新昌县档案馆二楼,一块写有“忆峥嵘岁月 展天姥兵风”的红色展板映入眼帘。原来,今年是新昌县创建省级“双拥模范县”的发力之年,新昌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创新双拥工作举措,联合县档案馆推出“忆峥嵘岁月 展天姥兵风”老兵口述历史活动,并录制成视频宣传片进行推广,向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献礼。而陈燮阳老人正是被列入该活动的老兵之一。借着林志清来新昌这一契机,新昌县退役军人事务局也临时做了调整,邀请两位老兵一同讲述他们的故事。

  面对镜头,两位抗美援朝老兵正襟危坐,娓娓道来,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,那段血与火交织的峥嵘岁月再次鲜活起来……(记者 陈琪 通讯员 俞佶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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