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浙江嵊州:“麻烦村”的华丽转身

  石舍,现为嵊州市下王镇石溪村的一个自然村,美丽的十八都江穿村而过,四周群山环抱,树木葱茏。

  10多年前,石舍村还是个遭人嫌弃的“麻烦村”,环境卫生脏乱差,村民之间矛盾多,人心涣散、经济落后。新班子上任后,不到10年时间,村里就有了巨大变化,不仅村庄建设得美丽,矛盾纠纷也大幅减少,连续多年零上访,成为远近闻名的省级文明村、省级卫生村、省级文化村、省级民主法治村。2019年,石舍村与溪后村合并成为石溪村,发展前景更为广阔。眼下,石溪村正在创建全国文明村。

  “麻烦村”的麻烦是怎么消失的?近日,记者走进石舍自然村,探寻其转变之路。

  人心聚起来

  石溪村文化礼堂设在石舍自然村。在村文化礼堂四楼,四张装裱过的“全家福”照片整整齐齐地挂着,其中最早的一幅拍摄于2017年,曾被多家媒体报道。76岁的老党员任朝园指着照片自豪地说,连续4年拍村民“全家福”,在其他地方很少见,“这是我们团结一心的见证”。

  说到团结,不能不提“团结书记”任团结。

  10多年前,石舍村矛盾多样,麻烦不断。2011年5月,有经商头脑的任团结高票当选村党支部书记。“我的名字叫‘团结’,首先两委会班子要像一家人,必须团结。”当选村支书后的第一次村两委会上,任团结掷地有声。

  一开始,村民对新班子并不信任,也没抱多少希望。个别村民甚至质疑任团结的“老板”身份,认为他竞选村支书的目的只是在捞取政治资本,好让自己更方便地贩销农副产品。

  如何取信于民,是摆在新一届村班子面前的一道难题。

  为打开僵局,任团结和班子成员开展大走访活动,全村263户,家家到,户户进,但不吃群众一顿饭、不拿一包烟。他们把群众的意见和诉求逐一记下来,事后商议解决。

  老百姓最讨厌干部吃拿卡要。为此,任团结一上任,便和班子成员立了一条规矩:村级重大事项需在村党组织领导下,按照“五议一审两公开”程序决策实施。从提议到决议,需步步透明,人人参与,环环监督,村中工程无论大小,村干部一律不得插手,更不能承包。

  任团结上任后,积极向上争取资金,发动乡贤捐款,第一年就带领干部群众修建了一条环村道路。之后,电网改造、村级卫生服务站和公共服务中心建设、道路硬化绿化亮化……一个个项目先后上马。这些项目,没有一个村干部参与承包。

  “村民发现这届村干部的确与众不同,也都心服口服了。”任朝园说。

  2013年夏的一天,村里一名叫任廷煊的残疾老党员找到任团结,他颤抖着双手从裤兜里拿出3万元钱,对任团结说,他观察了好久,发现这届班子是真心为村里做事的,值得信任,“眼下村里搞建设急需资金,这算是我的心意”。

  “任廷煊孤身一人,又有残疾,怎么会有这么多钱?”任团结后来了解到,其中1万元是任廷煊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养老钱,还有2万元是卖掉老屋后凑的。这让任团结非常感动。

  整治干起来

  七月酷暑,石舍自然村不少村民在环村路的树荫下乘凉。他们喝着茶、聊着天,很是惬意。

  “没想到变得这么漂亮。”年近80岁的任朝锦老人说起自己的村庄,忍不住夸起来,“你看,道路干净整洁,处处鲜花绿树,十八都江的水多清啊。”

  “以前可不是这样的,村里垃圾遍地,臭气冲天,尤其是十八都江,几乎成了垃圾场,大家都要绕着走。”旁边的老人插话道。

  任朝锦说,当时,村里也多次想整治,但因为响应者寥寥只好作罢。任团结上任第二年,便把环境整治提上日程。

  但整治工作一开始并不顺利。部分村民卫生陋习养成已久,很难一下子改变。今天村里把垃圾清理了,明天又出现垃圾。为此,村里建立了巡查制度,村干部轮流值班,防止村民乱倒垃圾。

  一次,任团结巡查时发现十八都江大桥边又有一堆很大的垃圾,便挨家挨户询问,但没人承认。这次任团结不死心,决定找出这个偷倒者。他捏着鼻子在垃圾堆里翻弄了起来,翻着翻着,忽然看到一张嵊州市某医院的发票,虽然发票上的姓名已模糊不清,但发票号码依然清晰。任团结拿着发票到这家医院核查,很快查出了发票主人的姓名。当他拿着发票赶到偷倒者家中时,对方脸红了,承认垃圾是他倒的,承诺今后再也不乱倒垃圾。

  这件事一传十、十传百,很快被全村人知道了。看到村干部这么认真,平时随地乱扔垃圾的村民也收敛了起来。渐渐地,乱扔垃圾的人越来越少,村庄卫生越来越好。2014年,石舍村建立了嵊州市第一支村嫂志愿服务队,志愿队员每月搞一次集中清扫活动,同时担起监督重任。

  “现在,在村里住得很舒心、很放心,基本上没有偷盗案件。”环村路上,记者碰到采茶回来的村民任廷淇,他告诉记者,以前村里每年都要发生10多起失窃事件。2013年,村里安装了16个监控探头。后来,又陆续安装了一些,到目前已有52个监控探头,覆盖了所有角落。“这些年村里如此平安,监控探头所起的作用不小。”任廷淇说。

  旅游搞起来

  “如此奇异壮观的石林还是第一次看到,没白来。”金海军是一名上海游客,当他看到石舍自然村东侧后山洞中一根根倒挂着的粗壮石柱,赞叹不绝。近年来,来这里赏景游玩的游客越来越多。

  独特的玄武岩火山节理石资源,让任团结和村班子看到了商机。2017年,石舍村修订村庄规划,准备依托石舍村玄武岩节理特色元素,借助十八都江景观资源优势,建设集乡村度假、休闲观光、修身健身、民宿休闲为一体的旅游目的地。

  此后,村里投资兴建了玄武岩节理地质公园,在十八都江建立了音乐喷泉、呐喊泉、风筝跑道、露天浴场等休闲娱乐设施,还巧改荒废隧道为时光隧道、避暑洞,利用百棵百年古树打造森林公园。

  7月20日,记者再次来到石舍自然村,看到玄武岩节理地质公园前一个巨型舞台即将竣工,建筑工人正冒着高温在做最后的修整。“舞台16米长、10米宽,建成后能举办大型活动。”任团结说,为了聚集人气,这些年村里每年会搞几次活动,如举办风筝节、民俗节、乡村文化节等。眼下,他们正在策划一场大型文艺活动。

  来玩的人多了,村民开心了。“在江边支个小摊,卖茶叶、番薯干、饮料等,最多一天有200来元的收入。”村民任小鑫正在一阴凉处摆摊。

  更开心的当属任熙娟。进入酷暑高温天气后,前来避暑纳凉的人多了起来,她家的农家乐生意也越加火爆。记者找到她时,她正忙着接听订餐电话。“今天中午,游客有4批,有市内的,也有外地的。”任熙娟说,农家乐自两年前营业以来,生意一直不错,尤其是周末,非预订不可。

  “今年已有10户村民申办民宿营业执照,有4户已获批。”任团结说,2019年,石舍村与溪后村合并成为石溪村,他也从原石舍村党支部书记改任石溪村党总支书记。两村合并后,发展余地更大。村里准备集合两个自然村的优势,加大旅游开发力度,发展民宿经济,让更多的村民从中获益。

  乡村旅游的发展,也让缺少收入来源的石溪村村级集体经济受益。“目前游船项目已经承包,每年可收取3000元承包款,‘呐喊泉’的经营工作很快会启动,避暑洞也将承包经营。”任团结说,目前村里还在规划一个玻璃滑道项目,设计施工图纸已经出来了,建成后将给石溪村带来一大笔稳定的收入。

  ■ 记者手记

  团结就是力量

  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山村,到先后跻身省文明村、省民主法治村等行列,原石舍村(现石溪村石舍自然村)最值得称道的,就是“团结”两字。

  改变村庄落后面貌,光靠一个人肯定不行。作为石溪村的“当家人”,任团结深谙此理。原石舍村的脏乱差现象由来已久,以前多次整治,效果甚微,就是因为人心不齐,劲没往一起使。因此他上任后,第一件事便是团结村民,凝聚人心。

  大家心齐了、气顺了,干事的信心便足了。团结迸发的力量,不仅解决了以前遗留的问题,使村容村貌彻底变样,还让他们找到了一条正确的发展道路——将资源优势转变为经济发展优势。有村民说,以前村里也曾想规划发展旅游业,但还没启动便已熄火。现在,不仅乡村旅游发展起来了,村民参与基层治理的热情也被点燃。

  团结就是力量,团结迎来新气象,这在石溪村体现得格外明显。(记者 陈正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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